「最後一個歐洲展會，能不能陪我走完？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哎呀，我叫美雪，今年26歲，在這間外貿公司待了四年啦。明天我就要遞辭職信，結束這份工作，也要跟我的「師傅」胡深說拜拜。

    四年前我剛畢業，什麼都不懂，報關單、信用證這些東西聽到都頭大。是胡深把我帶進來的。那時他38歲，已經是部門大佬，卻願意手把手教我這個菜鳥。

    他教我怎麼寫英文郵件、怎麼跟客戶砍價，半夜兩點還陪我改報價單。客戶發脾氣的時候，他總是擋在我前面，像大哥又像爸爸那樣護著我。

    我真的超感激他的。

    可是我男友阿文跟我拍拖四年，一直吵著要我辭職，說結婚後就安心在家生仔，生兩個乖乖仔女，過他心目中的「幸福生活」。我拗不過他，也拗不過爸媽碎碎念，最後只好答應。

    遞辭呈那天，胡深看著我，眼神閃了一下，然後笑笑說：「可惜了，不過還是恭喜你啊。」

    我低著頭，手指把文件捏得皺巴巴的，小聲說：「對不起胡總……我真的好捨不得。」

    他沉默兩秒，忽然問：「最後一個歐洲展會，能不能陪我走完？」

    我幾乎沒想就點頭：「一定！」

    於是我們一起飛去歐洲。

    展會那三天簡直要命！每天站十幾個小時，嗓子喊到啞，腳後跟磨到起血泡，高跟鞋裡面黏黏的都是血。我快撐不住的時候，胡深總是默默遞瓶水過來，客戶刁難時他就笑眯眯接過話頭。晚上回酒店電梯，他還輕聲問我：「還撐得住嗎？」

    我每次都裝勇敢點頭，心裡卻酸酸的。

    展會終於結束！那晚胡總說要請我吃大餐慶祝，說是這四年來最成功的一次。

    我們去了老城區一家河邊餐廳，落地窗外燈光美得像電影。他點了紅酒，一杯接一杯。

    我酒量超差，第三杯下去已經頭暈眼花，臉燙得像火燒。

    可是我捨不得結束這頓飯，我們聊以前那些案子，聊我第一次獨立簽單時他偷偷在後面比讚的手勢，聊那些凌晨三點的電話會議……聊著聊著，眼眶就熱了。

    「美雪，」他忽然叫我名字，不是「小雪」也不是「小姐」，「你真的準備好離開了嗎？」

    我手一抖，酒差點灑出來。

    「離開……什麼？」

    「離開這份工作，」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低的，「離開我。」

    那一刻，我心跳得超大聲。

    我不敢抬頭，只小聲說：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啦。」

    他沒再追問，只是溫柔地看著我。那眼神有不捨、有心疼，還有種我從沒見過的、熱熱的東西。

    結賬後，他扶著我回酒店。

    走廊燈光黃黃的，我每走一步都像踩棉花。他一隻手穩穩摟著我的腰，指尖隔著襯衫傳來的溫度，讓我整個人酥酥麻麻。

    到房門口，我摸半天房卡都摸不到，手抖得像帕金森。

    他接過去，刷卡開門。

    房間只開了床頭燈，暖暖的黃光灑在床上。他扶我坐下，彎腰幫我脫高跟鞋。

    鞋子一脫，我「哎喲」叫了一聲，腳後跟破皮的地方好痛。

    他眉頭一皺：「怎麼不早說？」

    「我怕耽誤你談生意嘛……」我小聲嘟囔。

    他沒說話，轉身去浴室拿熱毛巾和急救包。回來後，他竟然半跪在我面前，一手托起我的腳，一手輕輕擦傷口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好暖、好有力，擦得我又痛又癢，卻捨不得叫他停。

    擦完他還仔細貼創可貼，抬頭看我。

    我們四目相對的那一秒，我忽然覺得房間好熱。

    他慢慢站起來，俯身靠近。

    我沒有後退。